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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 山 在 何 处

2017-05-18 10:39 新闻网 点击次数 :

  梁正齐

  宝鸡这个地名是唐肃宗至德二年(757)改更的,此前称为陈仓。新版《辞海》说:陈仓,“古县名,秦置,因山得名。”因哪座山得名,《辞海》没有说。这正是本文所要考究的问题。

  《史记正义》引《三秦记》说:“太白山西有陈仓山,山有石鸡。”《括地志》说:“陈仓山在今岐州陈仓县南。”依其所述,今宝鸡市渭滨区境内的鸡峰山即古之陈仓山。有人据此认为,陈仓城和陈仓县皆因此陈仓山而得名。这个说法出于杜撰,是有悖常理的。因为陈仓原是秦汉时的仓储之名,这已为考古所证实。在华阴县泉店已发现秦汉时的大型仓储遗址,此仓储名为华仓,是为关中的东大门潼关、涵谷关军事要塞储备军需粮物而设。宝鸡是关中的西大门,其西有陇关,西南有大散关,故在秦汉时也建有大型仓储,称陈仓。华仓因位于华山下而得名,同理,陈仓因位于陈山下而得名。所以“因山得名”的山,应叫陈山,而陈仓最初是仓储名,陈仓城、陈仓县皆因陈仓而得名,陈仓山称法的要更晚些,不可能反过来陈仓因陈仓山得名。

  陕西省第三次文物普查丛书宝鸡卷《渭滨文物》册说:“秦文公十九年(前747)因陈山(今之鸡峰山)之名而筑上城而居。”宝鸡市市县志也有类似记述。这是发现称鸡峰山为陈仓山的谬误后,改称鸡峰山为陈山以圆其说。但是,说鸡峰山是陈山,文公十九年筑陈仓上城,均是不能成立的。理由见后文。

  笔者经过考究,认为古之陈山,即今凤翔县之灵山。其理由如下。

  “陈”字之义应是东面的土山。《说文解字》说:陈,“宛丘,舜后妫满之所封。”这说的是西周初陈国的位置。这个陈国是周武王为舜的后裔妫满所封,其国都即宛丘(在今河南淮阳)。《段注》引《毛传》说:“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。”但《说文》解“丘”,也是“四方高中央下”,解“宛”为“屈草自履也。”其说颇有出入。其实,《说文》及《段注》都是就妫满的陈国所作的解说,皆非陈字本义。按构字法分析,陈字左旁是“”,即“阜”。《说文》说:,“大陆山无石者。”《释名》说:“土山曰阜。”陈字的右边为“东”,合而言之,“陈”即东面的土山。《说文》释“隃”为“北陵”,即北面的大土山,可作笔者是对“陈”字解释之先例。

  “陈”是东面的土山,这个“东”以何地为中心点呢?笔者认为,古有伏羲都陈之说,所以当以伏羲故里而为中心点。诸多专家考证,伏羲故里在古成纪,其地在陇山,今甘肃秦安县陇城镇西北。关于伏羲都陈,一些专家据《左传》昭公十七年鲁大夫申湏说的“陈,太皞之墟也”一语认为,其地即妫满之陈。但此陈国立于距今3000年左右,而伏羲的时代距今已6000多年,其时是大水期,陈的国都淮阳一带地势卑下,常为河水浸淹,淮阳又距陇山成纪一千多公里,伏羲之族绝不可能到淮阳去建都。所以,荣氏《开山图注》说:“伏羲都陈仓。”罗泌《路史》又说,黄帝也曾都陈,罗泌的儿子罗苹特意解释说,这个“陈”就是陈仓。有文献记载,黄帝故里在今甘肃清水县,也在陇山中。所以,这个“陈”,应在陇山之东附近。陇山山脉向东延伸,一直延续到贾村塬东畔底店一线,隔千河,其东边的山,即是今凤翔的灵山,而灵山正是一座土山。凤翔北山属千山山脉,《尚书·禹贡》“异千及岐”,表明它与岐山在同一列山脉上。秦岭山脉的鸡峰山属于石山,与土山不符合,而且皆距陇山余脉较远,不在一条线上,只有灵山符合“东面土山”的条件。所以,笔者认为,灵山即古之陈山。

  现在灵山的名称,当是姚秦时在山上建佛寺后之所名。佛教典籍说,灵鹫山是佛祖释迦牟尼讲经的圣地,原址在摩揭陀国国都王舍城东北,今印度比哈尔邦底赖雅附近。出于对佛祖的崇拜,中国多处建佛寺之山称为灵山,凤翔灵山亦属此例。现在凤翔人说,灵山因秦穆公狩猎遇灵鹫而得名,这显然是杜撰。灵山的西北坡上,今有陈村镇,恰是灵山古称陈山的有力佐证。陈村街镇,是有一万多居民的大镇。凤翔搞地名溯源工作的人员告诉我,陈村并无姓陈的人家,这说明,陈村不是因姓氏得名,而是因于陈山。陈村一带,即古之陈地。

  陈村附近考古发掘的成果同古文献相印证,也证实灵山即陈山。陈村之西北下一阶台地是凤翔长青镇。2003年至2004年,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等单位在长青镇孙家南头发掘,发现了一批先周、西周墓葬和春秋秦墓及车马坑,同时发现了秦汉之际的大型仓储遗址。笔者认为这个仓储就是陈仓。这一带还曾发现秦汉时的宫殿遗址。2016年在灵山东北的血池,又发现了秦汉时皇室祭祀北帝的北畤。有专家认为,秦文公在千渭之会营建的城邑也在今孙家南头一带。我相信,随着考古工作的进一步深入,还将在陈村一带发现更古的聚落遗址。

  宝鸡市市县志著者都认为,秦之陈仓城,位于今宝鸡金台区陈仓乡代家湾村与卧龙寺之间的北坡平坦地带。笔者认为,这不大可能。据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载,秦人沿千河进入关中后,志在向东发展,所建都邑均在千河之东,渭河北岸。《史记·封禅记》载,文公十九年“获若石云,于陈仓北阪城祀之。”市、县志编著者以为这是文公十九年筑陈仓上城的证据。这完全是误解。细究这段话,陈仓北阪的城,在文公十九年前已有之,其位置当于今凤翔陈村一带寻找。陈村背靠陈山(今灵山),前有千河、渭河环绕,明堂开阔,地势高而平旷,不会受千河洪水时冲犯,土地肥沃,宜于秦人农耕和牧马,村中有一条小河流过,绕向西汇入千河,为村人提供了人畜饮水。这正是秦人选邑址的风水宝地。此外,西周初所封之诸侯国,不少是按京畿的地名命名的。所以,妫满所封之陈国,也可能是按凤翔的陈邑命名的。

  以上考查,尚属推断,但有较大的可能性,有待考古发掘和新的文献资料证实或证伪。考论不当或谬误之处,请专家和学人批评指正。

  作者:梁正齐,1963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。曾任陕西省陇县教师进修学校校长。著作《周义解义》2015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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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黄雨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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